晚上九点十五分,市政府一号小会议室。
暖气开得很足。
楚天河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个白瓷茶缸,身上只穿着一件灰色羊毛衫。
那件黑色呢子大衣,永远留在了棉纺厂老家属院的那个冰窖里。
顾言坐在他左手边,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秦峰坐在右手边,腰板笔直,面无表情。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公用事业局局长刘建明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材发福、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
江城热力公司老板,赵宏伟,道上人称“赵大头”。
赵宏伟穿着一件高档的貂皮领皮夹克。
他走进来,没有一点被市长紧急传唤的局促,大摇大摆走到会议桌前,拉开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抬起左手,摸了摸梳得溜光水滑的头发。
袖口往下一滑,露出一块金光闪闪的劳力士手表。
“楚市长,大晚上的把我们叫来,辛苦啊。”
赵宏伟靠在椅背上,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楚天河放下茶缸,看着赵宏伟,没接话。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刘建明赶紧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赵宏伟旁边坐下。
“市长,赵总我给您叫来了。”
刘建明声音有点发虚。
“热力公司那边的情况,确实比较复杂,赵总也有他的难处。”
“难处?”
楚天河看着赵宏伟。
“十几个家属院,十万老百姓在零下十度的天里挨冻,赵总的难处,比这十万人的命还大?”
赵宏伟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楚市长,您这话言重了,我赵宏伟也是江城人,我能眼睁睁看着乡亲们挨冻吗?我是真没办法啊。”
他一边说,一边拉开随身带的真皮公文包。
“您刚来江城,可能不了解我们供热行业的苦。”
赵宏伟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扔在会议桌上。
“这是我们公司这个月的财务报表和亏损报告,您看看。”
楚天河没动那份报告。
赵宏伟自顾自往下说。
“今年这煤价,简直是疯了,入冬前,优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