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退路了。
“这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
沈博猛地把手机掼在地上,砸得粉碎。他冲进浴室,用冷水拼命冲脸,直到那张扭曲的脸在镜子里变得苍白而狰狞。
他从床底下的保险箱里掏出另一部老式诺基亚,装上一张未实名的外地卡。
拨通了一个号码。
“刀疤,我是老沈。”他的声音此时出奇的冷静,冷得像块冰,“之前让你准备的人手,今晚用得上。”
“沈老板,这活儿可不包括杀人防火啊。”电话那头是个粗粝的男声,带着几分犹豫,“现在那厂子是省重点,门口有保安,这风险……”
“一百万。”沈博直接报数,“先付五十,事成后再给五十,另外,给你安排去缅甸的船票。”
对面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贪婪的笑:“成交,怎么干?”
“红星厂西边那个老油库,里面堆着还是以前剩下的废机油和这次刚进的切削液,只要那里着了,整个厂区连着东江的芦苇荡就是一片火海。”沈博的语速飞快,眼神阴狠,“另外,如果有机会进仓库,往他们给江汽的那批毛坯里,加点料。”
“加料?”
“哪怕是把盐酸或者工业废渣倒进去,只要这批货出了质量事故,就算火没烧干净,江汽也会立刻解约,记住,干完立刻走。”
挂了电话,沈博靠在冰冷的墙砖上,缓缓滑坐在地。
这一次,他是真的成了亡命徒。
……
傍晚,红星厂外围,废弃的小树林。
这里杂草丛生,正对着厂区西墙。
因为年久失修,这里的围墙塌了一块,平时只有流浪狗钻来钻去。
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影蹲在草丛里,手里拎着几个塑料桶,里面装的不是水,是高纯度汽油。
领头的正是刀疤,脸上那道疤在夜色下显得格外狰狞。
“大哥,这地方邪门啊。”一个小弟压低声音,“你看里面咋没巡逻的?这可是大厂子。”
“没巡逻还不好?”刀疤吐掉嘴里的草根,眼里闪着凶光,“估计人都集中在主车间加班呢,咱们速战速决。老三,你去大门那边放个鞭炮引开保安,我和老二从这个豁口钻进去,直奔油库。”
“明白。”
刀疤盯着不远处那栋只有一盏昏黄路灯照着的老旧库房。
门半掩着,里面隐约露出堆积如山的油桶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