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的参数,但他懂张得志那个眼神——那是把一辈子的骄傲都押在上面的眼神。
半小时后,老周直起身子,脸上那种怀疑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邪了门了……”老周挠了挠原本就乱糟糟的头发,“这么多年没保养,又遭了这么大罪,主轴回转误差竟然还在出厂标准里?张师傅,您这是怎么弄的?”
“机器是有灵性的。”张得志憨厚地笑了,露出一口烟熏牙,“你对它好,它就给你长脸,那些年我们这帮老家伙虽然没活干,但每个月都要偷偷溜进来给它上油打磨,这哪是机器,这是咱红星厂的当家大宝贝。”
一句话,说得老周眼眶微红。
搞技术的,最听不得这种话。
“行!机器没问题。”老周干脆利落地打开那个蓝色文件夹,掏出一张复杂的图纸拍在案台上:“那咱们就来真的,这是一个封装底座的试制件,材质是特殊的钨钢合金,硬度极高,我就一个要求,今晚必需出样品,明天一早我要带回安平去验证。能行吗?”
张得志接过图纸,戴上老花镜,眯着眼看了两分钟,也没说行不行,只是转身走向刀具柜。
“天河,你让伙房给我准备两个馒头,再来两瓶啤酒。”
张得志没回头,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稳如泰山的劲儿。
“今晚要是削不出这个铁疙瘩,我老张这双吃饭的手就给剁了。”
……
傍晚。车间外的日头已经西斜。
但此时却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车间侧面的通风窗下。
钱斌手里依然拿着昨晚那只钢笔,只不过这次他是来蹲守“大鱼”的。昨晚拍的那段视频虽然有点意思,但沈博看了觉得不够劲爆,非要他拍一段“利益输送”的实锤。
“妈的,蚊子真多。”钱斌一边拍着腿,一边把眼睛凑到窗户缝上。
车间里灯火通明。
此时正是关键时刻。那台机床发出了低沉而有节奏的切削声。张得志全神贯注地盯着操作台,双手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舞动,那不仅是操作,简直像是在弹钢琴。
切削液喷溅在钨钢上,腾起一阵阵白雾。
楚天河和老周就站在一米开外,连大气都不敢喘。
十分钟……二十分钟……
随着最后一刀吃下去,机床的主轴缓缓停止了转动。
“成了!”张得志一声大喝,这声音里带着多少年被压抑的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