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我是楚天河。”
楚天河的声音很稳,甚至透着一股拉家常的轻松,完全听不出这是一通行将引爆江城官场的布置电话。
“刘队,这么晚打扰了。我在南山这边搞个卫生督查,刚才有个群众举报,说有一辆运送餐厨垃圾的蓝色轻卡,车牌好像遮挡了,而且看着像是超载严重,摇摇晃晃的,正往环山路那种险要路段开呢。”
电话那头只是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了一个粗犷又干脆的声音,带着那种职业性的敏锐:“蓝色轻卡?那个时间点走环山路?那是事故高发区,那不是找死吗?”
“是啊,我也觉得挺危险的,万一要是翻了,那这一山的臭水可就污染环境了,我这不是没执法权嘛,想着还得靠你们专业的来消除这种交通隐患。”
“行了,老楚,你小子说话什么时候也这么拐弯抹角的。”
那头的刘刚显然也不是傻子,他听出了楚天河话里有话,但他不在乎,只要是抓违章,他就乐意,“我也正好带队在北路口查酒驾,那个方向正好卡住,只要他敢违章,我管他是运泔水的还是运金条的,一定给他扣还要下!”
“那就辛苦刘队了,注意安全,那车真的挺脏。”
楚天河微笑着挂断了电话。
他重新看了一眼二楼那扇漆黑的窗户,嘴角微微上扬。
吴志刚以为泔水是最好的掩护,因为没人愿意去碰那种脏东西。
可惜他忘了一点,有时候最要命的刀,往往并不是为了杀人而出鞘的,比如交通安全法。
“振华,吃饱了吗?”楚天河把那一桌子的蒜皮拢到一起。
“饱是饱了,就是……”
“饱了就好,咱们这戏还得接着唱一会儿。”楚天河把执法记录仪重新摆正,“把记录本翻到下一页,今天晚上的大戏,才刚刚敲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