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手有点抖,点了两次才点着。
“天河,说实话,我其实挺恨你的。”
宋志远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迷离,“我恨你毁了我的百亿梦,恨你让我在全县干部面前颜面扫地。我这辈子最大的理想,就是在安平造一座工业新城,让那些看不起我的老家伙们看看,还是喝过洋墨水的能干成大事。”
“你想干事的心是好的。”楚天河接过话茬,并不避讳,“但你想干事的那个地基,是歪的,只要结果不问过程,只要政绩不问代价,这就是赌徒心态。”
“赌徒……”
宋志远咀嚼着这两个字,突然自嘲地笑了,“是啊,我就是个赌徒。我赌金江那帮人真的有实力,赌安平的环境能扛住那点小污染,赌只要有了gdp,所有的违规都能被发展掩盖。结果,我输了个精光。”
他从随身那个有些磨损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u盘,推到楚天河面前。
“这是啥?”楚天河问。
“这是我本来准备作为二期规划的安平产业发展蓝图。”宋志远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u盘,“里面不仅有化工,其实还有我想象中的物流园、高新科技孵化器……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的激进,但我对安平也是做过功课的。这里既然污染不能搞,那这剩下的几张图,也许你能用得上。”
楚天河一愣。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宋志远想的竟然还是这个。
“别误会。”宋志远摆摆手,“我没那么高尚,我只是不甘心,我不想让人觉得宋志远来安平这一趟,除了留下一堆烂摊子,就什么都没干,哪怕有一张图纸能在你手里变成现实,也算我没白来。”
楚天河沉默地拿起那个u盘,感觉沉甸甸的。
“还有。”宋志远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那份兜底协议虽然是你曝光的,但那其实并不全是我的主意,那是刘副市长让我签的,他当时跟我说,这是市里的意思,我太急着要那个项目了,就没多想。”
楚天河眼神一凝,“刘国梁?”
“嗯。”宋志远点点头,“虽然他进去了,但你小心点。据我所知,刘国梁只是前台的唱戏的,那个真正把金江引荐进来的中间人,至今还没露面。那个饭局上,如果不止我们三个人呢?”
“谢谢提醒。”楚天河真诚地说。
“走了。”
宋志远把那碗哪怕是一口没动的面推开,抓起行李箱,“安平这地方,水土不服。我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