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得嘞。既然县长发话了,我老马这就是拼了命也给您把坑掏出来,反正那是烂泥地,不做支护也能撑个两三天,足够把混凝土倒进去了。”
……
凌晨一点,大柳树村。
原本寂静的乡村夜晚,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钢铁轰鸣声撕裂。
十几辆载重三十吨的“前四后八”渣土车,开着刺眼的远光灯,像是一条蜿蜒的火龙,轰隆隆地碾过村口那条还没修好的黄土路。
车轮卷起漫天的泥浆,甩在路边刘老汉家的那个旧院墙上。
“作孽啊……”刘老汉被震得从床上惊醒,披着棉袄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一幕,气得手都在哆嗦。
工地的大铁门被猛地推开。
雪亮的探照灯瞬间将这片河滩地照得如同白昼。
马德福穿着一件加大号的雨衣,脚上踩着高筒雨靴,嘴里叼着一根还没点着的中华烟,站在工地那个临时搭起来的高台上指挥。
“都给老子动起来!今晚每人加一千块钱工钱!谁要是给我偷懒,趁早滚蛋!”
在他的吼声中,四台重型挖掘机挥舞着巨大的铲斗,像是四头钢铁怪兽,狠狠地挠向了那片松软的河滩地。
“马总,这……这不行啊。”
一个戴着白色名为安全帽的技术员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图纸,雨水顺着他的眼镜片往下流。
他叫吴刚,是这次项目的现场技术总监。
“马总,这雨越下越大,土层吃水太严重了。咱们没做降水处理,连最基本的钢板桩支护都没打,直接就要挖十五米的深坑?这土根本挂不住啊!”
吴刚急得嗓子都哑了,“这是沙土层,不是岩石层!一旦侧壁塌了,下面的人连跑都没地方跑!”
啪!
马德福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吴刚的眼镜打飞了出去。
“少他妈跟老子讲那些大道理!读书读傻了吧你?”
马德福指着吴刚的鼻子骂道,“老子干了二十年工程,我不比你懂?还打桩?一根桩一万块,这一圈下来就是几百万!这钱你出啊?刘市长等着要进度,你跟我讲科学?科学能当饭吃吗?”
“可是……”吴刚捂着脸,还在试图争辩,“安全规范上写得清清楚楚……”
“滚一边去!”马德福一脚踹在吴刚的小腿上,“再废话老子现在就开了你!去,看着那些泥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