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表在哪?农民的红手印在哪?市里拨下来的每亩四万块的批复文件在这村口的公示板贴过了吗?”
钱大宝脸色一僵。
这些东西他一个都没有。因为那都是要走半个月的程序,宋志远那边为了赶进度,全是口头交办。
“这是省里的重点项目!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你懂不懂?”钱大宝挺了挺肚子,试图挽回面子。
“我不懂什么特殊对待。”
楚天河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工作证,在钱大宝眼前一晃。
“我只懂一件事:凡是涉及到损害群众核心利益的行为,凡是涉及官商勾结侵吞国家补偿款的行为,都在纪委的监察范围内。”
“现在,你带着你的人,滚。”
那个“滚”字出口,楚天河身上爆发出的压制感,让那几十个平时的混混都心底发虚。
现场几百个村民不知谁先喊了一句:“楚青天!楚书记没让咱受委屈!”
“对!只有楚书记管咱!”
一时间,欢呼声此起彼伏,刘老汉更是爬过来,死死拽住楚天河裤脚大哭:“楚书记,救救咱啊!他们是要逼死人啊!”
钱大宝看着群情激奋的人群,意识到局势脱开了掌控。他在江阴市横着走惯了,还没见过这种不给面子的年轻当官的。
“好,楚天河。你有种。”
钱大宝掏出手机,恶狠狠地点了点头,“我不跟你争,我让宋县长,让你在市里的领导来跟你说!”
说完,他在路边大声拨通了电话,声音故意放得很大:“姐夫啊!你看看安平这怎么回事?那个楚天河把我的人给扣了,还要扇您的脸呢……”
周围安静了下来。
村民们眼中露出了担忧。对,他们知道楚天河是好官,但他们也知道,官大一级压死人。市里的副市长,那是通天的官。
王振华也紧张地凑过来,“书记,刘市长要是真来电话了,咱们……”
楚天河没理会背后正在撒泼的钱大宝,他当众扶起了刘老汉,仔细拍了拍老人身上的泥土。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满脸期盼、满脸血汗的乡亲们。
在那一刻,他想到了上一世安平上空那经年不散的剧毒浓烟,想到了因为污染而绝望离乡的背影。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父老乡亲们。”
楚天河指着背后还没开挖的荒地,指着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