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招呼?比如,那位帮你摆平其他竞争对手的…大人物?”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墙上的电子钟在跳动。
赵老虎低着头,那双曾经凶狠的眼睛里充满了挣扎。他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就是把他亲二叔送上断头台。但如果不迈……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眼神里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我要抽烟。”
楚天河对老刘使了个眼色。老刘点了一根烟,递到他嘴边。
赵老虎狠狠地吸了一口,直到烟蒂烧到有些烫嘴。他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门摩擦。
“三年了,安平县凡是超过五百万的工程,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那些公章,确实是我让人刻的,每次大工程招标,我就找几个外地的马甲公司,用假公章做几套标书去陪跑。报价我都算好了,保证我自己的公司能中标,还能把价格抬高百分之二十。”
“那张强呢?”楚天河追问。
“他就是个傀儡。”赵老虎不屑地哼了一声,“每次开标前,他都会把底价告诉我。作为回报,工程款下来后,我会拿出百分之五给他。”
“只有张强吗?”
楚天河的目光如刀,“那些敢来真的、想跟你们竞争的外地公司,最后是怎么退出的?”
赵老虎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落在橙色的囚服上。
“这就得问……我二叔了。”
终于,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赵老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股脑地倾倒出了那些藏在阴暗里的秘密。
“两年前,省建工集团想来投那个县医院大楼的项目。他们的资质硬,价格比我低。我找人去闹事没管用,他们报警了。”
“后来,我没办法,找了我二叔。第二天,省建工那个项目经理就被派出所以嫖娼的名义给抓了,关了半个月。出来后,他们公司自己就撤标了。”
“还有去年修环城路,有个老板不懂规矩,但我二叔让交警队天天查他的工程车,查超载、查洒漏,一天罚好几次,直接把他那车队罚停摆了。最后那老板提着两箱钱来找我,求我把工程收了……”
楚天河手里的笔飞快地记录着。
这哪里是工程建设,这分明是一条赤裸裸的权力寻租黑色产业链。
赵老虎一边说,一边有些神经质地笑:“你们以为我二叔清廉啊?他从来不收现金,真的。他老说拿钱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