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
李建业被带上车,坐在了那个专门为他准备的、不靠窗的位置上。两边一左一右坐着看守人员。
楚天河也跟着上了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李建业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看着市政府大楼越来越远,那股一直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终于泄了。
他瘫软在座位上,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看到了副驾驶上的楚天河。
那个年轻人正用后视镜看着他。
目光相对。
李建业突然想起,几个月前,他还听侄子李伟说过这个名字,当时只是把他当作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甚至连理都懒得理。
“如果不动如山,谁能奈我何?”
这是他当时的评价。
可现在,正是这只蚂蚁,亲手刨空了他这棵大树的根基。
“怎么是你……”李建业眼神空洞,无意识地问了一句。
楚天河回过头,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淡淡地说了一句:
“李副市长,这世上如果真的不动如山,那山里肯定没有蛀虫。”
“有虫必蛀,有蛀必塌,这是自然规律。”
李建业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还能说什么呢?
成王败寇。
车子驶出了地库,冲进了午后的阳光里。
阳光很刺眼,但对于李建业来说,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这么无拘无束地感受阳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