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仿佛凝固了,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
这里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愤怒的咆哮,甚至没有一句大声的质问。
有的,只是楚天河那平静到冷酷的朗读声。
以及那一句句看似平淡,实则句句见血的诛心之问。
这种攻击绵里藏针。
它不像重锤,却像一把钝口的锉刀,在他那颗虚伪的心脏上,来来回回地、不疾不徐地打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让他无处可躲,避无可避。
他的情绪,从最初的轻蔑,到烦躁,再到此刻被愤怒与恐惧交织的煎熬。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接受审讯。
而是在最森严的法庭上,被公开处刑。
而用来审判他的律法,正是他亲手写下的每一个字。
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那件人民教育家的华丽外衣,正在被眼前这个该死的年轻人,用他自己的书,一片、一片地,无情撕碎!
然后,再丢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践踏。
不行!
不能再让他继续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自己会疯掉的!
会彻底疯掉!
楚天河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他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即将崩溃的临界点。
他的手指,翻到了书本的最后一章,最后一节。
指尖,轻轻停在了那个标题上——《我的初心:做一名问心无愧的人民教师》。
“马局长,”楚天河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温度,“我们来读读您的初心吧。”
“我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扪心自问,我这一生,是否做到了,问心无愧…”
“够了!!”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如同困兽绝境中的咆哮。
马国梁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极致的精神凌迟。
他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用尽全身力气,从椅子上挣扎着站了起来。
“砰!”
他一巴掌狠狠拍在审讯桌上,发出震耳的巨响。
他指着楚天河,因为极度的愤怒,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疯狂地咆哮道:“够了!!!”
“你给我闭嘴!!”
“你到底想干什么?!”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