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拍沾着泥水的战术靴。
“张连长,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就你刚才那恨不得生吃了阎王爷的架势,跟老成持重沾不了一点边儿。”
林战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听到这番话,眼皮没抬,嘴角倒是跟着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张文远重重的叹了口气。
“你们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们以为老子愿意天天瞪着眼珠子骂娘?”
张文远粗大的手指重重的敲击在窗玻璃,梆梆作响。
“自从当了这个破排雷连的连长,全连百十来号兄弟的命就全拴在老子裤腰带上了!”
“那帮新兵蛋子刚下连队的时候,连个引信长啥样都分不清楚,我不扯着嗓子骂?我不拿脚狠踹?”
“老子要是心肠软一点,他们上了雷场就得缺胳膊少腿!”
说到这,张文远的语气变得粗重起来。
“今天李家庄的猪被炸了,明天王家沟的路塌了又冲出老雷了,大小破事全得连长拍板去填命!”
“天天这么连轴转操心,一不留神……”
他指着自己本就不富裕的发顶。
“这头发熬没了,脾气也就跟着这帮破铁疙瘩一样,一点就炸了。”
这话一出,车厢里原本还有些打趣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何锋和庄不凡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敛。
当一个基层的军事主官,尤其还是排雷这种常年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兵种,谁的心里不压着一座大山?
林战缓缓睁开那双锐利的眼睛。
他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看向前方隐约可见的连队营房。
“行了。”林战声音沉稳。
“等会儿回了营地,让后厨弄两口烧酒。”
“给这位老成持重的张连长,好好压压惊。”
张文远闻言咧嘴一笑,露出发黄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