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明白,为什么工兵们只穿戴轻型防爆服。
面对这种只炸脚丫子的雷,套上几十斤的重甲不但防不住从底朝上掀翻的气浪,反而会极大地损耗工兵的体能和触觉灵敏度。
在几百米的深坑通道里。
排雷工作已经沉闷的拉开了序幕。
排长带着两名骨干,呈三角阵型在最前方蹚路。
他们手里拿着军绿色的探雷器。
那根顶端带着圆盘的探头,几乎是紧贴着稀软的黄泥浆子在缓慢扫动。
每动一下,靴底都要在烂泥里拔半天。
“滴……滴滴……”
刺耳的微弱蜂鸣声,时不时从探雷器上的耳机外放传出。
这时候排长就会慢慢半跪下来。
他抽出一根没有磁性的玻璃纤维探针。
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趴在散发着焦臭味的泥水面上。
探针斜着插进烂泥里,小心的往下扎。
碰到硬物后。
排长深吸一口气,伸出带着极薄防静电手套的两根手指。
轻轻扒开那层淤泥。
一枚已经锈成了暗红色的五八式压发雷,露出了半个长满铜绿的盖子。
排长熟练的在旁边插上一根带着红色三角旗的荧光标记杆。
然后站起身,继续往前扫。
后面的队员则负责小心翼翼的顺着标记杆挖掘,将雷体固定,排除或者直接定点销毁。
整个过程没有哪怕一个人大声喘气。
这帮从战火边缘退下来的老兵,把这种游走在死亡边缘的活计,干出了一种属于工兵特有的工匠般的美感。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女兵们站在外围,不知不觉手心里全攥出了冷汗。
突然。
走在最前方的排长猛的停住脚步。
他连头都没回,右手的探雷器慢慢抬离地面,左手猛地攥成一个紧实的拳头,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