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味儿刚飘出来,车门就被人砰的一声给踹开。
林战第一个跳下车。
战术靴踩进黄褐色的水坑,炸开一蓬浑浊的泥浆。
天上的雨刚停。
那种细细密密的雨丝没了,但空气里的湿度反而更大,闷的人胸口发慌。
头顶的云层黑压压的,感觉快要塌下来一样。
一眼看过去,整个现场已经被封锁了。
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在半空绷的笔直,塑料带子被潮湿的山风吹的哗啦啦响。
几辆军用卡车跟抢险指挥车横七竖八的停在外围,车顶上的红蓝警灯闪个不停。
警戒线外层,十几个浑身湿透的官兵正手拉手站成一排,硬生生扯出了一道人墙。
更远一点的地方。
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大龙寨跟附近几个寨子的村民,不管是拄拐杖的阿公还是被大人死命捂住眼睛的小孩,都扒在半坡上伸长了脖子想往里头看。
老乡们叽里呱啦的说着听不懂的方言,在那指指点点。
嗡嗡的议论声混在山风里,乱糟糟的。
“妈的个巴子,说了有雷还往前凑!不要命了!”
林战身后的女兵们刚到,就听见一声怒骂劈头盖脸的砸过来。
这话不是林战说的。
是连长张文远,正指着附近的村民。
张文远那张黑红的脸膛此刻绷的死紧,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着。
他甩开大步就越过泥坑,大马金刀的冲向警戒线跟前。
驻守在现场的带队排长满脸泥巴,一转头瞧见连长杀到了。
赶紧小跑着迎上去,“啪”的敬了个礼。
两人没半句废话。
张文远劈手抢过排长递上来的地形图,视线在上面飞快扫了两眼,嘴里跟连珠炮一样问:
“疏散到哪了?滑坡面积多大?有没有活人被埋在里面?”
“报告连长!泥石流是从老鹰嘴那个断崖冲下来的,属于三级滑坡。”
“老乡们只是去赶集路过,万幸没人踩进去,伤亡为零。”
“但是滑坡的土石方直接把那片几十年的老封锁区给豁开了一个大口子!几条主路全堵死了。”
排长语速飞快,吐沫星子乱飞。
张文远猛的抬头,盯着几十米外那帮还在往前挤着看热闹的村民,火气噌的窜了上来。
“你他娘的是不是脑子进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