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熟悉的,让她厌恶的乡音,还是像潮水一样,不停的往她耳朵里钻。
她不喜欢村里人。
那些长舌妇的指指点点,那些男人们酒后的污言秽语,那些窥探的,带着恶意的目光。
她已经离开太久,久到几乎要忘了那种感觉。
可随着大巴车离家乡越来越近,那种熟悉的不适感,又开始将她紧紧缠绕。
从县城到镇上,她又换乘了一辆走走停停,随叫随上的小巴车。
车上挤满了提着大包小包赶集的乡民,他们的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大声的用方言交谈着。
车厢里,几只被绑住脚的鸡,在角落里不安的咕咕叫着。
陆照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迷彩t恤和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军用作战靴,在一群穿着花花绿绿的乡民中,显得格格不入。
终于,小巴车在镇上唯一的十字路口停了下来。
这里,是交通的终点。
再往里,就是望不到头的盘山公路。
陆照雪下了车,背着一个半人多高的军用背包,站在尘土飞扬的马路边。
几辆车身掉漆,轮胎磨损严重的面包车和三轮摩托,立刻围了上来。
“妹子,去哪儿啊?上车不?”
“走不走?便宜!”
“我这车快!到东石村,五十!”
这些,就是镇上特有的黑车。
陆照雪扫视了一圈,目光停留在一辆最破旧,看起来马上就要散架的五菱宏光上。
开车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牙齿被烟熏得焦黄的中年男人。
“东石村,现在走,多少钱?”她开口问道,声音冷硬。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轻的妹子,气场这么足。
“东石村?那可远了,全是山路,不好走。”他伸出五根手指,“这个数。”
“三十。”陆照雪还价。
“三十?妹子你开玩笑吧?我这来回一趟,油钱都不够!”男人叫了起来。
“三十,走不走?”陆照雪没有跟他废话,从口袋里抽出三张十块的票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男人犹豫了一下,看着她那身板和背后那个大得吓人的包,再看看她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行行,算我倒霉,上车!”
陆照雪拉开车门,将背包扔在后座,自己坐进了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