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凯让司机放慢车速,沿着园区外围道路缓缓行驶,他摇下车窗,扫视着整片园区。
本该轰鸣的工厂全线停产,高耸的烟囱死气沉沉,没有半缕黑烟,偌大的园区静得像一座废弃死城。
可反差感极强的是,园区内人头攒动。
工人们戴着安全帽来回穿梭,工程车鸣着笛往来不绝,新建的厂房工地热火朝天,塔吊长臂在阳光下缓缓转动,机械声此起彼伏。
何凯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他在找污水处理设施。
一圈转下来,何凯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没有施工围挡,没有基坑开挖,没有设备进场,连半块污水处理的施工标识都看不见。
整片园区,看不到任何环保治污的痕迹。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窜。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这些工厂,怕是要在零环保设施的情况下,强行重启生产。
车子行至园区临近河道的地段,一阵刺耳的机械轰鸣打断了何凯的思绪。
他抬眼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几台挖掘机正挥舞着巨臂,疯狂开挖地面沟槽,轰鸣声震得耳膜发颤。
吊车吊着粗大的水泥管,精准地落入沟槽里,管壁上的水泥还泛着潮气。
污水管?
何凯心头一紧,立刻沉声吩咐,“停车!”
车子刚停稳,他推门而下,脚步急促地朝着工地走去。
脚下是松软的田埂泥土,每走一步都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杂草上的尘土沾满裤脚,他全然不顾。
越靠近,看得越清晰。
那些水泥管直径足有一米多,管壁厚实,接口处刚抹好水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用来排污的管道。
“哎!那个谁,站住!”
一声粗粝的呵斥传来,带着十足的不耐烦。
一个穿着皱巴巴工装、头戴黄色安全帽的男人快步走过来,脸上糊着灰尘和汗水,眉眼拧成一团,满是戒备。
他抬手挥了挥,语气凶巴巴,“这里是施工现场,危险得很!赶紧走,别在这儿瞎转悠!”
何凯脚步一顿,瞬间收敛眼底的锋芒,脸上堆起随和的笑意,语气放得平缓。
他伸手摸进口袋,掏出一包未拆封的华子,麻利地抽出一支,双手递了过去,姿态放得极低。
“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