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字字清晰,“这条新闻发布还不到一刻钟,我也是刚在走廊里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过来跟您汇报,冯副省长是中管干部,案子由中央纪委直接督办,保密级别极高,别说我,恐怕省纪委的同志,此刻也是刚收到消息。”
这番话,合情合理,挑不出一丝破绽。
张青山缓过劲来,心底的恐慌瞬间转化为怨毒的愤怒。
他指着何凯,脸色扭曲,声音尖刻刺耳,满是歇斯底里的质问,“何凯!你少在这里装糊涂!你是不是早就得到风声,故意在常委会上拆我的台,故意让成书记难堪?你从省里回来,手里肯定有内部消息,你为什么不早说?你安的什么心!”
事到如今,他还想倒打一耙,把所有责任推到何凯身上。
何凯闻言,直接冷笑出声,眼神冰冷地扫过张青山,压根懒得跟他虚与委蛇。
他太清楚张青山的心思了。
这家伙跟汪兆祥勾结已久,拿了不少好处,此刻就是怕拔出萝卜带出泥,想先下手为强,把自己打成故意搅局的罪人。
真正在常委会上唱独角戏、蒙蔽众人的小丑,是他张青山自己。
“张副县长,说话要讲证据。”
何凯收回目光,看向成海,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我没有内部消息,也没必要故意搅局,我之所以坚持常山矿业必有大问题,是基于最基本的行业判断。”
张青山不死心,红着眼睛嘶吼,“什么判断?你凭什么断定他们要出事?”
何凯缓缓转头,目光直视着张青山,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
“凭他们早已断裂的资金链,凭他们不顾一切拉升股价、大搞复工仪式作秀,凭他们请水军和所谓专家在网上大肆吹捧,制造虚假繁荣,更凭黑山镇矿区整合项目,从头到尾就是他们包装出来,用来圈钱骗投资者的幌子。”
他往前迈了一步,气场全开,压得张青山都有些喘不过气。
“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常识,不需要内部消息,只要稍微用心核查,就能看出端倪。是你们急着推进项目,选择性无视隐患,能怪谁?”
张青山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所有的狡辩,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成海沉默地坐回椅子上,后背靠着椅背,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指尖轻轻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