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山清了清嗓子,指尖在黑色笔记本上重重一按,指腹摩挲着烫金的封皮,刻意压出沉稳的腔调。
他翻开本子,目光扫过全场,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笃定,缓缓开口讲起北洼乡的烂摊子。
何凯靠在椅背里,后背没有完全贴实,双腿自然并拢,指尖轻轻叩着膝头。
听着张青山的讲述,他的脑海里渐渐勾勒出北洼乡的模样。
那是个被政绩工程拖垮的穷乡僻壤,藏着一段不堪回首的旧账。
北洼乡。
这个名字,何凯曾经悄悄查过张青山履历,从他的履历中看到过。
随即他又查过一些资料。
前些年,北洼乡财政本就捉襟见肘,连干部工资都要拖欠,时任乡书记的张青山,却一门心思搞面子工程。
先是斥巨资翻修乡政府办公楼,雕梁画栋,把一幢楼盖得土洋结合,不伦不类。
全然不顾乡里百姓还住着土坯房,乡里没有一座像样的学校。
紧接着,又拍板建张氏宗祠,打着“纪念张天师、发展乡村旅游”的幌子,硬生生砸进去几百万。
为了凑齐建材、凑齐所谓的“风水木料”,北洼乡周边山头的大树遭了殃。
碗口粗、水桶粗的林木,成片成片被放倒,电锯的轰鸣响彻山谷,尘土漫天飞扬。
上头带头乱砍,老百姓更是有样学样。
盖房、烧柴、卖木料,私砍滥伐成了常态,没人管,也管不住。
不过短短几年,曾经郁郁葱葱的青山,变得光秃秃一片,远远望去,就像被人狠狠剃了光头,露出焦黄贫瘠的土壤,刺得人眼睛生疼。
自那以后,北洼乡再无宁日。
水土流失彻底失控,泥石流成了每年雨季的“常客”。
每逢暴雨倾盆,村干部整夜不敢合眼,提着心吊着胆,生怕一觉醒来,哪个村子就被泥石流吞没,百姓流离失所。
更讽刺的是,耗费数百万修建的张氏宗祠,自建成那天起,半个游客都没引来,反倒成了村民吐槽的笑料。
去年一场特大泥石流,整座宗祠被泥沙巨石彻底夷平,连一块完整的砖瓦都没剩下。
这事,在全县上下传了个遍,成了官场上下茶余饭后的笑柄,更是扎在北洼百姓心头的一根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此刻坐在会议桌前,侃侃而谈的张青山。
今天的会上,张青山摇身一变,成了北洼乡生态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