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出一张名片,扔在茶几上,“何凯,这是我的电话,你要是想通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还是那句话,一百万,这件事到此为止,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说完,他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复杂,有愤怒,有无奈,也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何凯,你好自为之。”
门“砰”的一声关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何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他弯腰捡起茶几上的名片,看了看,随手放在桌上,然后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高启明。
何凯到了省纪委的时候,高启明已经离开了省纪委,两人只有过工作上的电话联系,却没有见过面。
何凯睁开眼,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那张化工园区的航拍图还开着,黑漆漆的污水渠像一条毒蛇,从园区蜿蜒而出,直接钻进溪水河。
他咬了咬牙,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
“关于长源县化工园区严重污染溪水河的举报材料”
标题打在文档最上方,黑体,二号字,醒目得刺眼。
何凯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开始敲键盘。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子弹。
他把污染的事实、检测的数据、偷排的时间、航拍的画面,一桩一件,写得清清楚楚。
没有夸张,没有渲染,只有冷冰冰的事实和铁一般的证据。
写到一半,他停下来,看了看窗外。
阳光正好,镇政府大院里有人在走动,有说有笑。
没有人知道,这间办公室里,一份可能震动整个云阳省的举报材料正在成形。
何凯收回目光,继续敲键盘。
他写了整整一个小时,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每一个数据都准确无误、每一句话都有据可查。
然后保存文档,复制到u盘里,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u盘,再复制了一份。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了。
他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秦伯伯”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