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凯沉默了几秒。
他当然算过。
西山村的王保成,王家坪的田数,大柳树村的张老四……
这些人,都是侯德奎一手提拔起来的。
李彪倒了,马三炮死了,但他们还在。
侯德奎的根系还在。
何凯苦笑着摇摇头,“我明白,但我觉得,我还是要依靠群众,只有让群众得到实惠,让他们认为这个领导是真的为他们服务的,我的位置才能坐稳。”
刘建武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何凯的胳膊,“或许你说得也对,何书记,你这个思路,我佩服。”
何凯笑了,“其实我是看到了真实的范本,所以我下决心这么做,大明的开国皇帝都知道与百姓共天下,难道我们就不知道?”
刘建武哈哈大笑,“何书记啊,看来这做过大领导秘书的人,水平就是高!受教!”
何凯摇摇头,“刘书记过奖了,我就是个干活的。”
两人又聊了很久,不知不觉,两瓶酒已经见了底。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街道上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刘建武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说话舌头都有些大了。
何凯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刘书记,今晚就住这儿吧?明天一早咱们一起去县里。”何凯提议。
刘建武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回去……”
何凯笑了,“您这状态,还能乘车啊?算了吧,镇上有招待所,我让人安排一下。”
刘建武想了想,也不再坚持,“行,那就麻烦何书记了。”
何凯打电话叫来值班人员,把刘建武和他的司机安顿好,这才回了自己的住处。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刘建武的话,一遍遍在脑子里回响
何凯想起那些来竞标的公司,想起常山矿业的卢俊川与陈丽,想起侯德奎最近那些反常的举动……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与此同时,县城城郊。
那座外表普通、内部却极尽奢华的隐秘会所里,最里面的“听雨轩”包房,灯火通明。
张青山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摆着一台平板电脑。
他的脸色,铁青得吓人。
手指间夹着一支粗大的雪茄,烟雾缭绕中,他那张脸显得格外阴沉。
他深吸一口,雪茄的火光在昏暗的灯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