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被晨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就在那片晃动的光斑边缘,红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那里。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晨光里练剑,也没有在打理药圃,只是静静地、无声无息地立在那儿,甚至半边身子还在厢房门扉的阴影里。
少女穿着那身半旧的浅青色衣裙,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却悄悄攥紧了裙裾的布料,指尖用力到微微发白。
楚歌有些惊讶地望去,对上了少女的眼睛。
下一刻,他的呼吸几不可闻地滞了一瞬。
此刻红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惊讶、没有好奇,甚至没有平日每次见他时,下意识的浅浅笑意。
那张逐渐褪去稚气、显出秀丽轮廓的脸上,只有一片近乎空白的平静。
但她的眼睛……
平日里那双总是清澈明亮、含着信任与暖意的杏眼,此刻正睁得大大的,直直地望着楚歌。
红袖不言不语,眼眶周围却晕开了一圈触目惊心的红。
不是用力哭过之后的红肿,而是……
仿佛极力压抑着某种剧烈情绪,生生憋出来的红。
少女的眼里盈满了水光,湿漉漉的,将那双眸子浸得犹如水洗过的黑琉璃,却也让她眼底翻涌的东西清晰地倒映出来。
震惊、不解、害怕,还有一丝楚歌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略带尖锐的痛楚。
她就用这样一双眼睛,沉默地、执拗地瞪着楚歌。
楚歌的喉咙忽然有些发干。
他立刻明白了叶倾城口中的“麻烦”和“自求多福”是什么意思,也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要跑得那么快。
刚才他和叶倾城的对话……
红袖肯定是听到了。
她听到了断龙崖、听到了身死道消、听到了他那个没有立刻拒绝的“考虑”。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晨风吹过树叶的沙沙、远处隐约传来的晨钟,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琉璃,模糊又不真切。
只有红袖那沉甸甸的、带着水汽的视线,无比清晰地烙在楚歌身上。
尴尬、心虚、还有一丝失措,混杂着涌上楚歌心头。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却发现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最终,还是他先败下阵来,带着点小心翼翼地试探,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