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旧带着倔强。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然后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宽大肮脏的麻衣,对着楚歌四人,郑重其事地、一丝不苟地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揖礼。
“在下晏明,多谢诸位救命之恩!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声音虽然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但谈吐清晰,措辞文雅,礼节更是无可挑剔,绝非普通市井少年能有的风范。
楚歌目光微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晏明自称家中行商,此番乃是遭对头雇佣匪人绑架。
这说法看似合理,但……
对方虽然刻意压低了嗓音,但刚才情急之下的呼喊和此刻的言语间,声线终究带着一丝属于少女的清越。
宽大的麻衣下,隐约能看出纤细的腰身轮廓。
尤其此刻离得近了,虽然脸上沾满尘土,但那弯弯的柳眉和过于清秀的眉眼,如何能瞒得过细心之人?
分明是女扮男装。
更何况,她在目睹匪首果断自尽时那种毫不意外的平静,以及方才行礼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与矜持,绝非一个普通商贾子弟所能具备的。
那是一种长期身处高位、或者受过严格教养才会形成的气质。
此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最好不要跟这种人扯上关系,她们所处的漩涡,绝不是自己等人现在能搅进去的……
楚歌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平静无波,只是微微颔首:“不必多礼,只是路见不平罢了。”
“此地不宜久留,晏……小兄弟可还能走?”
他刻意没有点破对方的性别。
晏明连忙点头:“我的腿并没有受伤,还可以走路的。多谢前辈关心!”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那件不合身的麻衣,眼神深处除了感激,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似乎她内心深处的担忧,并未因这些匪徒的死而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