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冷硬地甩下一句,“去调监。”
——
一小时后。
陈建国从一堆监控画面里,指住了其中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长相毫无特点,穿着灰扑扑的夹克,混在进出医院的人流里,像一滴水落进大海。
他有真实的病历,不起眼的工作,完整的生活轨迹。
如果不是陈建国指认,任何人都不会多看这“水滴”一眼。
“这人是棋子。”
封宴盯着屏幕上定格的脸,眼神锐利,“别动他,顺着摸下去,我要他背后攥着线的手。”
有了方向,藏在阴影里的东西,被揪出来就只剩时间问题。
宋柚宁看着那张普通的脸,心头却沉甸甸的。
她同样想知道,到底是谁,非得绕这么大一个弯子,用一条人命做局,最后还要假借“家属复仇”的名头来杀她。
这不仅仅是要她死。
是要她死得“合情合理”,死得……让某些人能撇清干系。
对方又在忌惮什么?
这件事情越来越扑素迷离了……
——
夜色暗沉。
房间内只亮着一盏幽暗的壁灯,光线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一个男人笔直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头深深埋着。
“小姐,宋柚宁没死……是我办事不力,请您责罚。”
对面的丝绒沙发上,慵懒地倚着一个女人的身影。
光影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看不清具体容貌,只依稀见得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无妨。”
她的声音漫不经心,悦耳又空灵,“宋柚宁要是那么容易就死了,反倒无趣了。”
她轻轻抬手,指尖随意一点旁边矮几上醒好的红酒,“你辛苦了,赏你的。”
男人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他跪行上前,双手恭敬地捧起那杯红酒,没有半分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酒液入腹。
下一秒,他身体猛地一僵!
“呃——!”
酒杯从他手中跌落,在地毯上滚出沉闷的声响。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喉咙,眼睛骇然瞪大,望向沙发上的身影,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暗红的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嘴角溢出,淅淅沥沥,他像一截突然失去支撑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前栽倒,砸在地上,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