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踏出人群的那一刻,人群边缘一个戴斗笠的人悄悄侧过脸,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那人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入夜之后,那赵大牛住的院子忽然起火了。
“啊!走水了,走水了!”他吓得光着身子往外跑。
三更天,火光骤然腾起,没有油灯倒翻,没有灶台走火,就是从屋角茅草根部烧起来的,等邻居察觉喊人提水来救,半边院子已经吞进了火里。
所幸的是人都跑了出来,没有伤亡。
但那道冲天的火光把整个村子都惊醒了,人们立在各自院子里,隔着夜色看着那片腾腾的红,一个个都吓得不说话,脸上压着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不知是谁先开口,声音低低的,还带着颤。
“你们说……这是不是……”
没有人接话,不接话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回答。
众人看着被吓得脸色煞白的赵大牛,都各自怀着惶恐回去了。
赵老四次日辰时出现,他的神情依旧悲悯。
“贫道昨夜卜了一卦,心中早有所感,只是不忍明言。花神娘娘宽厚,只是示警,未曾取人性命——这已是莫大慈悲。只是往后,若有人执迷不悟……”
话没说完,人群里有人悄悄往前挪了半步,眼神里压着恐惧。
从那日起,村里几乎再无人敢开口质疑。
那个拿卷书的中年男人站在废墟边看了很久,手里捏着一本烧了半截的书,他依旧是什么都没有说,低着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