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越来越沉,他能感觉到生命正从那具身体里一点点流逝。
“老哥,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他咬紧牙关,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停。
孟安年紧跟在爹爹身后,她清楚地看到爹爹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巴特爷爷伤口渗出的黑血浸透,那片污迹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她张了张嘴想让爹爹歇一歇,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把怀里的陶罐抱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分担一些重量。
走在最后的拓跋令一脚踩空,身体晃了一下。
孟煜城头也没回,空着的那只手向后一伸,稳稳扶住了他。
小男孩的身体僵住,眼眶瞬间又红了。
孟煜城只说了三个字:“别掉队。”
拓跋令用力点头,喉咙里堵得说不出话。
拓跋修明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那只独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计谋。
走了一段路后,他突然停下脚步,说道:“前面地形复杂,我去看看有没有追兵的痕迹。”
孟煜城停步转身盯着拓跋修明,一字一顿地警告:“别耍花样。”
“我还没蠢到一个人在荒原里等死,”拓跋修明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转身朝一处风化的岩石走去。
他绕到岩石后面,确认无人后才继续跟上队伍。
回到队伍时,孟煜城正把水囊凑到巴特嘴边,可巴特的嘴唇干裂,连吞咽的动作都十分困难。
“怎么样?”孟煜城问。
“暂时没看到人,”拓跋修明回答得十分自然,他耸了耸肩道:“但我们得加快速度,拓跋满的人不会轻易放弃,这次的狼毒毒性更强,为了你的这位朋友,也得加快速度了。”
孟煜城没再说话,他只是调整了一下背上巴特的位置,然后便继续赶路了。
太阳升起来了,荒原上的温度开始快速攀升。
孟安年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抱着陶罐的手臂又酸又麻,可她一步都不肯落下。
拓跋令走在她旁边,看到她吃力的样子,小声说:“我帮你拿一会儿?”
“不用,”孟安年摇头,固执地说:“这是给巴特爷爷的药,我得自己拿着。”
拓跋令没再坚持,只是默默走在她身侧,在她快要摔倒时会下意识地伸手扶她一把。
到了正午,一行人停了下来。
他们已经走了很久,水囊里的水只剩下不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