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鲜血猛地从孟景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被褥。
“陛下!”
孟煜城惊呼一声,本能地想冲过去。
“别动!”韩欲尧头也不回地厉喝:“让他吐,吐出来就好受了。”
他左手仍在花无眠身上行针,右手却猛然探出,隔着数尺之远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的气劲精准地打在孟景胸口的穴位上。
孟景剧烈起伏的胸膛猛地一滞,那涌到喉头的腥甜硬生生被压了回去,他张着嘴再也咳不出一丝血来。
韩欲尧的施针终于结束,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他咬破指尖,迅速在上面画下一道复杂的符文。
他将符箓贴在花无眠的额头,低喝一声:“镇!”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了一下,扶着床沿才站稳。
花无眠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血色,她那几乎要消失的呼吸,也似乎变得绵长了一些。
孟煜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
“有我在,暂时死不了了。”韩欲尧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声音疲惫至极。
“我用银针封住了她溃散的炁,用符箓镇住了她的三魂七魄。”
他顿了顿,看向孟煜城,一字一句地说道:“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事已至此已经回天乏术,除非……有天大的机缘。”
天大的机缘?这五个字压得孟煜城喘不过气。
他缓缓走到床边,俯下身颤抖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花无眠的脸颊,却又不敢。
他怕自己的碰触,会让她像幻影一样消散。
孟煜城闭了闭眼,试图将心中翻汤倒海般复杂的情绪压下。
他强迫自己站直身体,转身,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韩欲尧,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
而后他再不回头,大步流星地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外,黑压压的士兵们依然静静地站着,看到他出来,无数道紧张的视线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孟煜城挺直了脊梁,迎着无数将士的目光,张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