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就杵在摇篮边,高大的身形穿着一身玄黑王袍,在满是奶香的屋里显得突兀又僵硬。
他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一双大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惊着了那三个小东西。
后来他胆子总算大了点,开始试着插手。
“我来。”
春儿刚要给孩子换尿片就被他不由分说地接了过去,结果可想而知,那是一个手忙脚乱,一片狼藉。
不是尿布包反了就是力道没个轻重,惹得小娃娃蹬着腿哇哇大哭。
又有一次,他有样学样的想学着花无眠抱起刚喝完奶的娃娃拍嗝。
姿势刚摆好,怀里的小家伙“噗”地一下,一口奶结结实实地喷了他满胸。
浓郁的奶腥味瞬间炸开,他那身价值千金的云锦王袍胸前洇开一大片白渍。
春儿在一旁拼命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脸都涨红了。
孟煜城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狼藉,又看看怀里吐舒服了正砸吧着小嘴的罪魁祸首,竟是连半点火气都生不出来。
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是不是他抱的姿势不对,让孩子难受了?
花无眠正在整理药圃里新发芽的毒草,听到动静走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她没有嘲笑,只是走过去从孟煜城怀里自然地接过孩子,熟练地帮孩子擦拭嘴角,又拿了块干净的布巾递给孟煜城。
“竖着抱,手要托稳。”
孟煜城接过布巾胡乱在胸前擦了擦,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花无眠的动作,似乎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
他发现带孩子这件事比行军布阵要难上千百倍,前者有章法可循,后者全是细碎的耐心和温柔,而这两样恰恰是他前半生最欠缺的东西。可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烦躁,反而在这日复一日的笨拙和狼狈中品咂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安宁。
此时夜半三更,万籁俱寂。
花无眠刚检查完孩子们的睡况正准备吹灯歇下,房间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地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
花无眠吹灯的动作一顿,那声音来自墙角的某块地砖,地砖悄无声息地向上移开,一个瘦削的黑影从地道里钻出,动作利落得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身上裹挟着一路奔波的寒气,甫一站定便单膝跪地。
男人双手高高举起,掌中托着一个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受谢公子委托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