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两日习惯,浅尝辄止,就此打住,换个大家都乐意说的新话题。
然而没有,一名坐在最远端的须髯大汉忽然冷笑:“就是因为裹挟过才晓得是怎么回事,所以只当是他们都死了。”
场上其余几名军官侧目之余都有些讪讪之态,说不清是不以为意还是不以为然,又或者是真有些羞耻。而刘乘斜眼去看,却晓得此人乃是个幢主,唤作薛珍,虽是河北口音,却是营中关中兵的首领,因为自恃勇力,好像还有些出身说法,素来与其余军官有些隔阂,也是自己来到这军营第三日唯一一个还与没有打通表面关系,也是唯一一个没有上前来跟自己做过正式交流的实际领兵之人。
但今日,这个唯一俨然也要被打通了。
“薛幢主这话怎么说?”刘乘忽然没了之前两日那般说话时总是顾虑气氛的样子,径直追问。“我不晓得其他人怎么经历,反正我们这一部没什么好遮掩的。”薛珍还是坐在远端,嘴角微微翘起,带起须髯,却不再抱怀。
“愿闻其详。”刘乘擡手开始尝试速记一些信息。
“他们不晓得原委,都喊我们这一部是关中兵,这么说也没错,但要说根本,我们其实是当年石赵东宫的高力军,在关中造反了而已。”薛珍斜眼瞥见对方动作,依旧昂然。“一开始只是一万人,打穿了陕洛,胜了冉闵、李农后却变成十几万人,怎么来的?难道都是乞活军的降人?乞活军自有根本,如何真心跟我们?还不是在关中和陕洛裹挟起来,然后再挑选出有勇力能杀人的凑出来十万?而等到这十万人又被氐人、羌人打败,窜回陕洛,只看兵源,自然变成了关中人跟陕洛人居多,而在他们陕洛人眼里,我们也就成了关中兵。
“那敢问之前被裹挟出关的十万大军的家眷在哪儿呢?那些人的下场我们不是亲眼见过?若是这个时候再问,之前我们高力军的家眷又在哪儿,岂不可笑?”
其人连番质问,既是回答了裹挟户口家眷的事情,但也申明了自己的出身渊源,隐隐道了被这些人排斥的委屈,同时又有几分趁机自夸昔日战功履历的意思。
倒是一如既往符合这些兵头做派,说话颠三倒四,逻辑不通不顺,也不知道是习惯如此,还是装作如此。
且说,这三日间刘乘已经把这三千甲士的底细摸得差不多了。
而靠的,就是这些军头们不由自主的做派。
比如说,各部最核心最要害的一个数据一一也就是他们最关键的兵员甲士数量,依着这些军头自己来说,自然会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