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风向还算妥当,七月底的时候,他们终于自津乡登陆,抵达了荆州首府,南郡郡治江陵城。到了这里,可不好先去见桓温的,先得找落脚的地方……这件事倒是简单,谢安的兄长谢奕曾经在伐蜀前担任过桓温的军司马,彼时正好遇到桓温重修江陵城(将之前关羽建造的新城与旧城做拚接),自然给当时幕府中地位最高的谢奕留了一栋宅子,而且也不可能收回,此时郗超亮明身份,直接以世交之名住了进去。
随即,便是沐浴更衣啥的,然后就是趁着天还没黑,让刘阿乘拿着那个又被他收回的谢安名刺去拜访桓温最小的弟弟,刚刚担任杂号将军开始领兵的桓冲。
没办法的,郗超收到桓温的征辟已经是去年了,现在其实是过期了的,想要此时应征,需要一个新程序。
而这个过程中郗嘉宾就不好露面了,得先有人去联络桓温,桓征西晓得情况后就会跟恰好来荆州“游学”的郗超“偶遇”,然后坐席中大大赞赏,接着回去后再发出新的征辟,省的之前用来征辟的职务已经被人占了什么的。
刘阿乘就是要干这个活。
到了桓冲的府邸,刘阿乘就觉得有点意思了,因为这个桓氏兄弟中的老小,虽然年纪轻轻,却堪称简朴,府邸前也没几个家奴,只两个持矛披襦裆皮甲的军士能稍微表明身份。
这个时候时间已经很偏后了,换成建康那边,老爷们早就回府了,不然天色一黑娱乐手段就少了,但投了名刺后,里面却告知,鹰扬将军在城外军营内公干,要么明日来,要么就要等到傍晚。
已经在船上耗费了大量时间的刘阿乘当然要等。
可即便是等,也不让进去,只给了一个条凳出来,让刘阿乘和两个骑奴在外面坐着。
然后哪里是等到傍晚,一直等到天都黑了,外面都开始有军士巡逻了,才有数骑自远处而来。两名骑奴本能起身,刘阿乘也不认识人,却坐在那里不动。
来人根本没有看门前三人,直接随护卫进了大门,但只是片刻,便喊人进去。
到了堂上,先闻到满堂臭汗和饭香,然后借着几处灯火,见到上面几人都是刚刚卸了甲胄,俱坐在小榻上俯身于几案上狼吞虎咽,连看都不看进来的人,只上首一人端着碗筷,须发缭乱的当面认真来问:“你是何人,为何有谢东山名刺?找我何事?”
这一开口,恰如当初刘吉利一样,才晓得对方确实年轻。
这个完全迥异于建康、会稽的画风,刘阿乘便也大约晓得对方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