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峤之本也醉意缠绵,闻得此言,回过神来,竟然也悲伤不已,当场与对方抱头痛哭起来。这还不算,许询之事自船只之间一一传递,今日尽情放浪形骸之诸人,竟然十之五六当场落泪。一时间,果然是没躲掉盛极而衰,乐极生悲之态。
回过头来,就连高柔也坐在那里黯然神伤,明显也在感慨自己最青春之年华如白驹过隙,却尽皆虚度。只郗情还能撑住,勉力来劝前者:“所以说,还是得修道,修道精进了,将来做了神仙,便不用为此类事而惊惶。”
这个时候,镜湖之上,哭声早已经代替了原本的乐声,刘阿乘环顾四面,也只能朝身侧郗超摊手:“这真不算咱们没做好吧?”
“醉生梦死。”郗超忽然低声应了四个字。
刘阿乘点点头,可不是嘛,这个场景正合那日两人所言,所谓字面意义上的醉生梦死。
而下一刻,郗嘉宾继续低声来言:“阿乘,我要成婚。”
刘阿乘点了下头:“这是好事,什么时候?”
这当然是好事,郗超是当世顶尖的贵族公子哥,又不像刘阿乘连个坞堡都没的,所谓全无负担之下,这个年龄成婚的多的是,况且这厮早就订婚了。
郗超没有吭声,只是在周围一片哭声中微微眯眼来看身前之人。
刘乘懵了一下,然后随着身后郗情去船尾扔花环还回头瞥了一眼,再回头来看郗嘉宾时,忽然一个激灵,将什么醉生梦死、风流已尽,以及什么佛什么道的,什么孙策周瑜,什么王坦之之孝道,所有一切全串起来了。
便缓缓来问:“你决心已定?”
郗超没有回答,反而反问:“你跟我走吗?”
我不跟你走难道留在这里给卢悚做帮闲?还是给你爹当道童?
刘阿乘无语至极,却只苦笑:“咱们到底是年轻人,存了志气搞政治的,跟这些名士在一起,哪里搞得好政治?”
郗超微微颔首:“正是此意。”
刘阿乘无奈,又低声问了一句不得不问的废话。“去哪边?”
“不是你说的吗?”郗超嗤笑道。“桓征西未必必胜,殷浩这里却大略要败的……况且,我叔父已经算是做了荀羡副贰,连这次兰亭会都没来,咱们当然要去荆州。”
刘阿乘认真点点头:“那就去荆州吧,此间风流已尽,你我夫复何求?”
一我是风流已尽的分割线一
“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