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师走下来,身后更是有数十位白衣使女捧着春日花环蜿蜓而下,直奔自己而来,便立即主动起身肃然以待。
当然,陪这位郗临海起身的人不多,因为旁边二王一谢依旧稳坐。
也就是这个时候,上方忽然又来唱,却不是之前的大合唱了,乃是有三五女乐清丽婉转,开始叠唱《归燕赋》。
正所谓:
“春燕兮,剪春水,
年年春日归乡里。
借问春燕君家在何地?
春燕曰:“此间(的)春光最明丽!’”
唱了一遍,因为不是合唱,自然压不住这些名士,但即便如此,依然引得不少人啧啧称叹,隔着一排人,都能听到当世文宗之一的许询在那里说:“问春燕家在哪里,春燕不答,反而说此间,也就是我这问燕之人的乡里春光最明丽,其实已经答了,真真极妙,正合春日之野趣,上巳之明丽。”
此言一出,后面两排人都来附和。
然后孙绰便要说什么,结果这个时候那卢悚卢上师已经来到郗情跟前,后者迫不及待,赶紧来问:“卢上师,公楔到底为何要行船?而不是之前斋醮中的那些仪典?之前说行船我还以为只是仪典外附,不耽误我们烧了符篆用胙肉,分福报的。”
卢悚刚要含笑解释,后面孙绰闻得此言,立即转向:“方回,你连这都不晓得吗?”
郗情回头,认真来对:“怎么说?”
“这是楔事。”孙绰无语。“楔事根本在祓恶,祓了恶才有你之前与我说的福报……我先问你,为什么做楔事都要到水边来?”
郗情摇头,他是真不知道。
孙绰大叹:““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曾子之论,其实与楔事的仪典不谋而合。民间有言,说什么有女子一胎三女,三月三日皆死什么的,那是愚夫愚妇不懂得根源,只是胡乱攀扯。其实,自古便有仪典,唤作天子三月行舟祓恶,行舟正是上巳仪典之根本,便是咱们待会要做的流觞曲水,流觞之事,其实也是仿照行舟之事。”
周围人大为感慨,都觉得长见识了,纷纷暗暗记下,下次就可以学孙兴公这样教训别人了。“可是,这是道家仪典。”郗情还是不解。
“方回!”孙绰大喝一声。“你还不明白吗?儒玄之间,乃至于再加上一个佛,不必相同,却必不能相违!道家仪典若不能与儒家仪典相合,那便是装神弄鬼的假仪典!今日我恰是看了有那猛虎助舟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