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停。
神念化作的丝线在他周身无声蔓延,每一根都精准地划过一人的脖颈。
这是千机变的另一种用法。
不是御物,而是收割。
他走过平原,走过那些倒下的人身边,走过这片被异人圈养成牧场的秘境。
直到来到最后一个人面前。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鞭痕和溃烂。
他也停下了挖掘的动作,缓缓擡起头,看向江然。
少年看着江然,看了很久。
然后,他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江然傩面后的猩红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轻声说道:「不客气。」
话音落下。
最后一根神念丝线划过。
少年缓缓倒地。
至此。
平原之上,再无一个活物。
江然这才重新转身,朝着来时的白色漩涡走去。
半小时后。
江然从顶楼最后一个套房的门口走出。
手上拿着一件从房间里找到的丝绸衬衫,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迹。
那些血不是他的。
是房间里那个男人的。
那家伙在临死前还想用神通反抗,被江然一拳砸碎了半个身子,血溅得到处都是。
江然擦完手,将沾满血污的衬衫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他走到旁边一具穿着制服的尸体旁,蹲下身,从那人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烟。
软中华。
还剩大半包。
江然抽出一根,将脸上的傩面稍稍上擡,露出嘴巴。
指尖轻搓,一缕赤金色的气血在指尖燃起,点燃香烟。
他深吸一口。
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腔,带来久违的灼烧感。
江然从来不抽烟。
但此刻,他需要点什么来压住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
他叼着烟,沿着走廊慢慢走向楼梯。
路过一间间房门开的套房时,余光能瞥见里面凌乱的景象。
撕碎的衣服。
散落的镣铐。
凝固的血迹。
以及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尸体。
三十一个女人。
江然在心里又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