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曹寅满心疲惫,频频扪心自问:不如上书请辞、归乡养老?
留在京师,夹在皇帝和太子之间,左右为难、两头受制,长此以往,不用人降罪,迟早也会被这层层压力,压得喘不过气。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下属户部右侍郎申泽泓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曹大人,出大事了!”
“有人上书弹劾,指控张英大人五年前主持会试之时,收受贿赂、徇私舞弊,坏了科举公道!”一听这话,曹寅心头猛地一沉,瞬间醍醐灌顶。
他怎么会看不明白,陈年旧案被突然翻出来,哪里是单纯的科举舞弊追责?
这意味着干熙帝要动手了!
剑锋直指扎根朝堂数十年的不倒翁、执掌江南一脉的大佬张英!
科举舞弊,从来都不是小事,历朝历代都是重典严惩的重罪,一旦坐实,牵连极广。
远的不说,前朝洪武年间,一桩科场案,考官尽数问斩,中式举子纷纷牵连流放,朝野震动数月不止。可想而知,今日重翻此案,必然会掀起一场大范围的朝堂清洗!
“轰隆!”
骤然间,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轰然炸响,穿透屋顶!
曹寅与申泽泓脸色骤变,不约而同地快步冲出值房,望向庭院。
“怎么回事?”曹寅沉声喝问院中下人。
一众下属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回大人,我们也不知道,听声响像是打雷,可这寒冬腊月怎么会打雷呢?”
天空乌云密布,丝毫没有雷雨的征兆,偏偏平地起惊雷,诡异至极。
二人满心疑惑,回到值房,正要继续商议张英一案的利害,又有小吏连滚带爬跑来禀报:
“大人!不好了!刚才那道惊雷,劈中了城西文庙!”
“文庙西殿被雷击倒了大半!”
“冬日惊雷、雷击文……”
曹寅下意识喃喃自语,话说一半,脸色瞬间惨白。
身旁的申泽泓也是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浸满冷汗。
二人四目相对,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
要出大麻烦了!
科举舞弊!
雷击文庙!
两件事撞在一起,根本算不上巧合!
在世人眼中,文庙乃是圣贤之地、文脉根本,雷击文庙,便是上天示警、天降怒火!
这是苍天在斥责朝堂不公、科场污浊!
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