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管安心在宫中行事,不必处处设防。”
沈叶暗自掂量这番话的真假。
他不否认,此刻干熙帝说不会害他性命,大概率是真心的。
眼下朝堂局势,父皇依旧占据绝对上风,占尽优势的帝王,自然有容人的气度与宽容。
可人心最是善变,局势更是瞬息万变。
今日父皇稳压自己,故而大度宽容。
他日若是自己势起功高,步步紧逼,威胁到帝王权位,谁能保证今日的宽容,不会变成斩草除根的狠绝皇权之下,最是无情。
“父皇厚爱,儿臣铭记于心。”
“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还望父皇体恤儿臣的惶恐之心。”
沈叶这话说得柔和,但态度却是硬邦邦的,他在告诉干熙帝:
裂痕已在,信任难续,再漂亮的场面话,我也不会当真的。
干熙帝看透了他的心思,却没有在这个敏感话题上继续纠缠。
他夹起一筷子滚烫的酸菜,慢条斯理地入口,貌似随意地开口:
“既然你执意不肯回宫,那便继续住在你的青丘亲王府吧。”
“允烨,今儿朝会结束,你心里可有感触?”
“是不是觉得自己殚精竭虑、步步筹谋,可事态走向,终究难以遂你所愿?”
沈叶笑着道:
“回父皇,儿臣反倒觉得,今日朝会挺好。”
“和之前的无声隐忍相比,如今儿臣能立于朝堂之上,为朝政发声、为臣子请命,就已经是莫大的进步了。”
干熙帝指着盘中的糟鹅掌道:
“今儿这道鹅掌做得入味软糯,让太子也尝尝。”
待梁九功上前撤换盘子的时候,他才语重心长道:
“允烨,你小时候朕便给你说过一个道理。”
“这世间,有些东西,看着近在咫尺,只差一步,可这一步之遥,便是天堑鸿沟,穷尽毕生,也未必能跨得过去。”
说到此处,干熙帝的脸色多了几分凝重。
几个伺候在一旁的小太监瞬间僵在原地,个个屏息凝神,如同雕塑一般。
在乾清宫当差的人,个个深谙生存之道。
皇上的私密之言,听得、记不得、更露不得半点神色。
但凡流露出一丝异样,便是灭顶的灾祸。
偌大的宫殿,顷刻间落针可闻。
干熙帝却像是根本没察觉周围的气氛,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