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真他娘的随意切换,收放自如。
自己和这老狐狸比起来,确实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心里虽然这么想,表面上却是半点儿都没吭声。
他相信,以太子的心智,足以看穿明珠这套假惺惺的做派,根本用不着自己多嘴搭腔。
果不其然,沈叶脸上也多了一丝凝重:
“明相这话,可真是说到孤心坎上。”
“旁人或许不知,明相你最是清楚,孤这个人,那最是平和善良。”
“如今落得这般局面,说到底,不过是有人容不下孤,看不得孤好罢了。”
明珠一听,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心里直呼好家伙。
他本意只是想铺垫几句,顺势引出皇帝的议和条件。
没想到太子这张嘴还真是够犀利的,直接顺水推舟、暗戳戳把所有锅都扣到了干熙帝头上。但不得不说,这番话听得他心里格外舒坦!
他和索额图当年骤然失势、被迫退居二线,说到底就是干熙帝忌惮、刻意打压所致。
如今朝堂乱象,根源就在帝王猜忌。
可这话能私下揣摩,绝不能当众挑明。
明珠立马收敛心神,摆出一副忠心规劝的模样:
“太子爷,朝堂之中素来藏奸纳垢,这一点陛下与您心知肚明。”
“往日种种隔阂、君臣父子嫌隙,都是因为奸佞小人从中挑拨离间、蒙蔽圣听所致,绝非陛下本心。”“天底下哪有互为仇寇的父子,不过是一场天大的误会罢了!”
“陛下细读太子呈上的奏折,深知您心怀社稷、心系天下,更看清了朝廷前路艰难、隐患重重。”说到此处,明珠话锋一转,道出了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
“故而陛下命老臣前来传话: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只要太子爷愿意返回毓庆宫,闭门谢客、潜心悔过,陛下依然可以保全您的储君之位,绝不更改。”“此事,陛下愿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立誓作证,一诺千金。”
说到这里,明珠擡手擦拭了一下并没有眼泪的眼角,语重心长道:
“天下父母爱子之心,皆是包容万般,又怎么会计较子女之过错。”
“陛下已然给足阶、留足余地,还望太子爷把握良机、三思而抉择!”
看着明珠一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仿佛自己占尽便宜、捡了天大恩赐的模样,沈叶心里一阵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