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气,双手手背上全是风吹日晒留下的粗糙老茧。
以前下去突击检查,车刚下高速,厂里就通风报信。前脚进厂,后脚设备断电停机。
那种被人当猴耍的屈辱,他硬生生咽了七八年。
此刻,孙勇右手死死攥住碳素笔。
手背青筋暴突,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塑料笔杆捏碎。
绝杀!
让排污企业出钱,这就是在活割老板的肉。拿钱的第三方干活不敢造假,政府执法队伍直接按数据定罪处罚。
这套管办分离的铁血机制一出,下面基层的腰杆子,算是彻底硬成钢筋了!
然而。
坐在前排的污染防治处处长刘海宁,脸色却在瞬间刷地白了。
他手里夹着的半截香烟,长长的烟灰直接掉在名贵的西装裤腿上,他居然连抖都没顾上去抖。
设备控制权一旦被强行剥离,数据全部直连省厅大屏幕实时跳动。
这意味着他手里掌握的“酌情处理权”,被底朝天掀得干干净净。
下面那些常年给他进贡的厂长经理,以后再提着烟酒找他通融放水,他连碰操作后台的资格都没了。
这等于是用电焊,把他桌底下的那条暗道死死焊上了!
刘海宁眼皮狂跳,隐蔽地瞥了对面的王海波一眼。
两人在半空中,极快地完成了一个默契的眼神交换。
王海波立刻坐直身子。
他故意伸手翻开笔记本,眉头深深皱起,完全是一副忧国忧民、替大局操碎了心的沉痛做派。
“林厅长,省委领导的高瞻远瞩,咱们基层肯定坚决拥护。”
先扣上一顶帽子表忠心,随后话锋一转,开始精准挖坑。
“但是,步子迈得太急,容易扯着筋骨。清河县可是咱们岭江省的工业重镇,全省制造业的基本盘。”
他手指关节在桌面上敲了敲。
“突然让企业掏天价治污费,还要强制没收设备控制权。这等于是逼着企业家造反啊。”
“清河县委、县政府一旦发现税收被搞垮,必然会拿着保经济发展的条例来省里告状。到时候,破坏地方经济建设的黑锅,全得扣在咱们环保厅头上。”
王海波满脸痛心疾首。
“万一逼停了企业,引发几万产业工人失业闹事,维稳的责任,咱们背不起啊!”
话音刚落,刘海宁火速在一旁帮腔。
他语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