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云绕出办公桌,步步紧逼。
“吴德才干的这些事,丧尽天良。”
“你现在用一张常委会的选票,来换他不坐牢?”
“你让我怎么去跟清河县被欺压的乡亲们交代!”
“我楚风云要是点了这个头。还有什么脸面穿这身衣服,坐在这个位置上!”
几句暴喝,在宽大的办公室内来回激荡。
吴爱国彻底僵在了沙发上。
那句“从泥腿子嘴里硬生生抠出来的救命钱”,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他出身贫寒。当年大哥吴成山在矿底下没日没夜地卖苦力,一口干粮一口凉水,把他硬生生供成了大学生,供进了省委大院。
他曾经也是个发誓要为老百姓做主的农村苦娃子。
可如今,自己竟然坐在省长办公室里,用手中的权力,去包庇一个欺压百姓、喝穷人血的恶霸侄子。
对面这位年轻省长,却在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乡亲,拍着桌子跟自己寸步不让。
巨大的羞愧感瞬间淹没了他。
吴爱国干枯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眼底涌出浑浊的血丝。
他死死闭上眼,脑海中全是大哥当年在矿下累得咳血的面容。吴德才欺压的那些人,不正是当年像他大哥一样底层的老实人吗!
几秒钟后,吴爱国猛地睁开眼。
浑浊的目光中褪去了权衡与算计。多了一抹决绝的清明。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向后退了半步。
双手贴紧大腿,郑重其事地冲着楚风云深深鞠了一躬。
“省长,是我吴爱国糊涂了。”
他的嗓音全哑了,字眼却咬得死紧。
“您批评得对。老百姓的血汗钱,一分都不能碰。”
“这混账不仅犯了国法,更是丢尽了我们吴家祖辈老农的脸面。”
吴爱国直起身子,通红的双眼迎上楚风云的视线。
“我收回刚才的话。”
“党纪国法面前,绝无私情。他吴德才该承担什么责任,就去承担什么责任。”
“该蹲多少年大牢,就去蹲多少年大牢。”
“我不保了!”
亲口斩断亲情的牵连,吴爱国整个人瞬间苍老了许多。但他紧锁的眉头,却在此刻彻底舒展。
他紧接着往前跨出半步。
“以后常委会上,我坚决站在省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