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的脸色“刷”地变了。
王俊毅盯着他。
“如实反映。是真是假,自有公论。至于背后站着谁——”
顿了一拍。
“那就看,是你那位的话大,还是法律大。”
空地上安静了三秒。
平头壮汉的目光在王俊毅和郭志远之间转了两个来回。胸口起伏了几轮。
两个偶然路过的“记者”,证件亮了,车牌记了,话撂到了台面上。真捅给报社,哪怕只是省城某个版面的豆腐块文章,背后那位第一个收拾的不是这俩人,是自己。
因为老板不会替打手背锅。老板只会说:我不认识这个人。
平头壮汉猛地一挥手,哑着嗓子吼:“走!”
那俩小伙子赶紧拉皮卡车门。其中一个手忙脚乱了两回才把门拉开,脚下的塑料拖鞋差点绊了一跤。
平头壮汉最后剜了两人一眼,钻进越野车。
引擎轰鸣。两辆车蛮横调头,车灯乱晃,碾过菜畦冲出土路。
尾灯消失在村口的黑暗里。
吵闹声退了。
剩张老五一家三口,呆呆看着两个陌生人。
老妇人不哭了,只抹泪。姑娘扶着她,眼神复杂地看过来。
张老五嘴唇哆嗦,手在衣襟上搓来搓去。
“谢谢……谢谢记者同志……”他终于挤出声,眼泪下来了。“可你们……惹上大麻烦了。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那姓吴的,是县里领导的亲戚……”
“知道。”王俊毅的语气平得像说今天没下雨。“碰上了,不能当没看见。”
郭志远蹲下来,帮老妇人捡了几个还算完整的碗,递给姑娘。声音压低了些。
“大叔,合同你们留底没?”
张老五抹了把脸,点头。“有一份。上头写的跟他们口头答应的不一样……”
“材料收好。哪儿也别送,也别给任何人看。”郭志远从口袋掏出烟盒,抖出一根递过去。张老五接烟的手直抖。
“护好自己,别落单。”
郭志远站起身。
“我们会想办法。”
两人没多待。谢绝了张老五苦留喝水的请求,沿原路返回。
走到村口。
钻进车里。门关上。外面寒凉的夜风和远处断续的狗吠被隔开了。
车厢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王俊毅一拳捶在方向盘上。没出声。胸口起伏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