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县城中心一家快捷酒店门口。
两人办入住,放行李。
下午三点,出门。
郭志远目标明确:不去县府,不去环保局。先去工业区转一圈。
沿县道往回走两公里,拐进一条岔路。
路一下窄了,两车道变单车道。绿化带没了,换成了裸露的黄土和杂草。
那股化工味儿,浓了不止三倍。
王俊毅用手背蹭了下鼻子。
前面出现一片厂区。红砖围墙,顶上拉着铁丝网。大门敞开,门口挂着褪色的牌子:“清河县恒利化工有限公司”。
院子里停着两辆槽罐车。
一根粗烟囱从厂房后面伸出来,正往外吐烟。
灰黄色的。
不是该有的白色水蒸气。
郭志远站在路对面,盯着那根烟囱。他想起传闻里提到的“有些厂子设备老旧”,但没想到会这么直观。
“没脱硫塔。”王俊毅声音压得低。
郭志远转头看他。
王俊毅下巴抬了抬:“正规厂子,烟囱边儿上必须有脱硫脱硝设备,就那个大圆罐子。这家,没有。”
他在丰饶市基层蹲过,小化肥厂环保检查跟着跑过。什么该有什么不该有,他认得出来。
郭志远没接话,沿路往前走。
五百米内,三家化工厂。规模都不大,都在开工。烟囱颜色深浅不一,但没一根吐出的是处理过的白汽。
路边一条排水沟。
水是黑的。油光锃亮那种黑,工业废水特有的。
沟沿的杂草根子发黄,叶尖焦枯。
郭志远蹲下瞅了一眼。
站起来时,鞋底粘了一层黏腻的黑泥。
他往回走了几步。
抬头。
越过厂区围墙,能看见远处县城主干道。
一辆洒水车正缓缓开过,水雾喷在路面上,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彩虹。
洒水车后面五十米,一根银灰色金属杆。
监测微站。
郭志远盯着那杆子看了几秒。
然后低头,看了看脚下黑水横流的排水沟。
两个世界。
直线距离,不到八百米。
一边是洒水车、绿化带、监测站。数据:优。
一边是黄烟、黑水、呛人的味儿。数据:不存在。
因为这儿压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