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投资,我劝你们多看看。”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别光听镇上怎么说。自己下去走走。”
郭志远靠在柜台上,没有追问。
体制内出身的人有一种本能——当对方主动释放信息的时候,最好的策略不是追问,是等。
果然。
老板的手指在那本书的封面上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
然后他把书推到一边。抬起头。
“我姓赵。赵学文。”
停了一拍。
“三年前,我是白沙镇副镇长。分管水利、防汛。”
郭志远端水的手顿住了。
门口台阶上,王俊毅撕泡面的动作也停了。没回头。但整个人的呼吸都浅了一层。
赵学文的目光落在柜台上那本书的位置。空了一块。
“2017年6月17号。白沙镇遭遇特大山洪。”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已经背熟了的材料。
“凌晨两点开始下暴雨。三点半,山洪从北面沟口冲下来。槐树湾和黄土坳两个村受灾最重。”
停顿。
“死了两个人。”
“一个七十三岁的老太太,腿脚不好,没来得及跑。一个五十八岁的男人,回家抢粮食,被泥石流埋了。”
郭志远没有说话。
赵学文抬起头。看着他。
“你知道县里的预警系统那天是什么状态吗?”
“什么状态?”
“故障。”
这个字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像含了三年的石头终于吐掉了。
“县水利局的山洪预警监测系统,从6月16号下午六点开始就处于离线状态。整整十个小时。没有发出任何预警信号。”
他从柜台下面摸出手机。翻了一会儿,把屏幕转过来。
通话记录。
“你看。6月17号凌晨四点零三分,我给县防汛办打的第一个电话。四点十一分,第二个。四点二十六分,第三个。”
三条通话记录,时间清清楚楚。
“每一次得到的答复都一样——暂无预警,密切关注。”
赵学文把手机收回去。
“四点四十分,山洪到了。”
他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一下。
“从我最后一次打电话到山洪到达,十四分钟。”
他看着郭志远的眼睛。
“十四分钟,你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