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了一口。
走的时候我问了句,啥时候动工?那人笑笑,说快了快了。
烟雾从鼻孔里冒出来。
快了。到现在也没见人影。
王俊毅从进了这片空地到现在,一个字没说。
他蹲在牌子正面。掏出手机。先拍公示牌正面,每一行字都拍清楚。然后绕到背面,拍底座,拍周围地面,拍杂草,拍远处那片空旷的平地。
一张一张。动作很慢,很仔细。
像在做证据采集。
拍完站起来。手机收回兜里。目光扫过整片荒地。
周伯。他开口了。声音不高。村里灌溉怎么解决?
靠天。
两个字。干脆得像刀砍。
下雨就种,不下雨就荒着?
种了也白种。抽水要电费,村里通不起泵。以前有口老井,水位降了,抽不上来。
周伯把烟蒂扔在地上,鞋底碾了一下。
六百亩地,靠天吃饭的有三百多亩。好年景收一千多斤稻子,差的时候六七百斤。去掉种子化肥,一亩地净赚两三百块。
他看着王俊毅。
小伙子,你要投资?
王俊毅没接话。
周伯自己续上了。
投资好啊。但你们先把路看看。
他朝来时方向抬了抬下巴。
县里说修好了。你们自己颠过来的。修了吗?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三个人原路返回。走到村口那棵老树下时,周伯停了脚步。
郭志远转身。周伯,谢谢你。改天我们可能还会来看看。
周伯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
来就来。他在口袋里摸了摸,没摸到烟了。不怕你们笑话,有人来看看,比啥都强。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
但落在郭志远耳朵里,比什么都沉。
两人沿路走回停车的地方。
王俊毅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立刻发动。
他从侧兜里摸出笔记本。翻开。
写了一行。
ql-ns-2019-008。黄土坳灌溉泵站。96万。现场无任何施工痕迹。公示牌去年秋季立。从未有施工队进场。
笔帽拧上。
引擎发动。
车子驶上山路。颠簸重新开始。
王俊毅握着方向盘,目光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