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应了一声,快步出了办公室。
楚风云走到墙上那张行政区划图前。
目光从省会青阳一路往下扫。
丰饶市、黑金市、东江市。
再往下。
那些标注在地图边缘、字号小了一圈的乡镇名字。
密密麻麻,像毛细血管。
省级层面的手术做完了。郑建设进去了,林国强也进去了。
但一个省的真正根基,不在这栋大楼里。
在那些地图上看不清名字的地方。
他的手指在丰饶市下辖的几个乡镇位置停了一瞬。
收回来。
门被敲响了。
两声。很规矩。
“进来。”
门推开。
郭志远走在前面。
浅蓝色衬衫,洗过很多次了,领口熨得笔挺。
步子不快,但稳。
进门之后站在办公桌正前方两米的位置,双手自然下垂,微微欠身。
“省长好。”
王俊毅跟在后面半步。
二十八岁。
从丰饶市最偏远的乡镇一路杀出来的年轻干部。
当初为了保护他,楚风云给他挂了个省府专项农林资金督查组副组长的职务。
还没正式履行职务,就被直接送进省党校学了六个月。
前段时间刚回来。
楚风云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变了。
半年前,这人刚从丰饶市的泥坑里拔出来。
一身的刺。
说话像扔石头,砸到谁算谁。
半年的党校,把外面那层毛刺磨掉了一层。
站姿沉了。
肩膀没有以前那么端着。
目光还是亮,但不再像探照灯一样到处扫射。
学会收了。
但楚风云看得出来,骨头没变。
那股子劲还在。
只是外面裹了一层皮。
一个细节暴露了他。
进门的时候,王俊毅的视线快速扫了一遍办公室。
窗户位置、沙发朝向、书柜背后有没有第二道门。
不是刻意的。
是在基层跟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打出来的本能。
半年党校能磨掉脾气,磨不掉警觉。
“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