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半。
省商务厅大楼门口。
郭志远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着昨晚熬到凌晨两点写完的情况说明书。三页a4纸,反复改了六遍。每一句话都斟酌了措辞,既要如实陈述经过,又不能让自己的行为显得太出格。
出门前,妻子站在玄关,看着他穿鞋。
“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知道。看情况。”
妻子没多问,从鞋柜上面拿了一把折叠伞递过来。
“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阵雨。”
郭志远接过伞,塞进公文包。低头系鞋带的时候,余光扫到女儿的书包靠在墙角,上面挂着一个他去年在夜市给她买的兔子挂件。
他站起来,拉开门。
“走了。”
公交车坐了四十分钟。商务厅大楼在青阳市的老城区,门口两棵泡桐树遮了半个台阶的荫。
郭志远在台阶下站了三分钟,捏了捏手里的信封,迈步走进去。
电梯到七楼。
外资处的走廊比平时安静得多。几个同事正在茶水间说话,看见他出电梯,声音陡然矮下去,目光闪了一下,端着杯子各自散了。
郭志远没有在意。
他走到走廊尽头,何平办公室门前,抬手准备敲门。
门虚掩着。
里面没有人。
桌面被清理过,文件夹整整齐齐码在一侧,台历翻到今天的页面上,没有任何标注。常年放在桌角的那个紫砂壶,不在了。
郭志远的手停在门板上。
他退了一步,转身去敲隔壁钱海峰办公室的门。
也没人。
门上贴着一张打印的a4纸条:“本日公务外出,事务联系综合科。”
郭志远站在走廊中央,手里的牛皮纸信封被捏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外资处办公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年轻科员探出半个脑袋,朝走廊左右看了一眼,冲郭志远招了招手。
“郭局长……进来说。”
郭志远走进去。
科员把门带上,压低声音。
“您找何厅长?”
“何厅长让我今天交情况说明。”
科员的表情很复杂。
“何厅长……来不了了。”
“什么意思?”
“昨晚何厅长和钱处长去纪委,到现在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