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的痛苦。
“大毛头天晚上坐在我铺位边上,递了根烟过来。”
“两个人在黑暗里抽了半宿。”
“他把烟头摁灭,说出去了,混好了,别忘了咱们。”
刘斌用力咽下喉头的酸涩。
“我应了一声。再也没回去过。”
他沉默片刻,积攒力气继续说。
“1992年本科毕业。”
“组织安排了一笔来自东亚环境技术振兴财团的全额奖学金。”
“我登上了飞往樱都的航班。”
“阿姨许诺了十八年的东西——到了樱花国,就能见到你伟大的父母了。”
他的嘴角勾出极其惨烈的苦笑。
“在成田机场。”
“我推着行李车走出来,等了四十分钟。”
“然后我看见了。”
“人群间隙里,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人站在花台边。穿着旧得发白的深蓝色薄外套,头发梳得整齐。目光死死钉在我身上。”
刘斌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不认识她,但知道那就是我的母亲。”
“那张脸,和我每天早上在镜子里看到的脸一模一样。”
他深吸气。
“她走到我面前三米的地方,停住了。”
“她跪了下去。在成田机场的大理石地面上。朝着自己二十二岁的儿子,双膝落地,额头触在冰冷的地砖上。”
刘斌的肩膀在发抖。
“发出一声压抑极深的嚎哭。”
“我蹲下身想扶她。手刚碰到她的肩膀,眼泪先掉了。”
周小川的手指无声攥紧桌沿。
刘斌用手背粗暴地擦过脸颊。
“那天晚上,在樱都一间小公寓里,我见到了我的父亲。”
声音随之转冷。
“不是英雄。不是阿姨口中为国家做出巨大牺牲的伟大志士。”
“是一个在樱花国做了一辈子低等劳工的老人。”
“背弯得很厉害,手指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干净的机油。”
“公寓逼仄得转不开身。墙皮剥落,水管漏水,下水道的味道顺着缝隙往上涌。”
“父亲坐在饭桌对面,端起那碗白米饭。筷子夹着饭粒的手在发抖,米饭掉在桌面上。”
刘斌停了一拍。
“他低下头,把掉在桌上的米粒一粒一粒捡起来,放回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