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那帮没长眼的兔崽子,脑子进水了!省界收费站刚过了磅的合规绿通车,检测站的人为了凑罚单任务也敢死拦!”
他刻意停了半拍,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冷透的浓茶,继续倒苦水:
“更倒霉的是,还被省政府督查室的人正好堵在现场。当着所有人的面现场过磅,一辆没超!我这张老脸,这回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听筒那头,沉默了两秒。
“督查室?”郑建设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队的是谁?”
“方浩。”
孙建国干脆利落地吐出这两个字。语气刻意带上了三分忌惮与心有余悸。
郑建设又沉默了。
整整五秒后,那个最为核心的试探,终于抛了出来。
“楚省长本人,今天没找你谈话?”
孙建国早有准备。他扯松了刚系好的领口,苦笑连连。
“今天上午一上班,我就跑去省长办公室检讨了,挨了一顿狠批。管理失察这顶帽子是戴实了。”
他压低声音,一副劫后余生的德性。
“我也是老老实实认罚。回来就让办公厅下了全省交通系统的作风整顿通知,又把下半年的交通维保重点工作汇报交了上去。楚省长看了看材料,点了几句工程质量的事,没再深究。”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未表露楚风云对他“戴罪立功”的招安,也没透出昨夜那把险些封喉的绝杀之刀。
“嗯。”
郑建设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连孙建国都能听出,那边的呼吸明显顺畅了半度。
“建国,下面人的事,以后确实该管紧点了。”郑建设打了两句毫无营养的官腔。
孙建国嘴里连连应是。
但他空出的左手,却将一份废文件死死攥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管紧点?
这事从头到尾就是你郑建设递的话,我替你充的当头炮!
现在上面大棒子抡下来了,你躲在后面云淡风轻地撇清干系,连半句“辛苦受惊”都不肯说?
“对了。最近省政府那边,好像下发了一份什么特许经营复核的文件。你看到了吗?”
郑建设忽然又抛出一句。
孙建国一愣,郑副省长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
“看到了。四十多家企业大排查嘛。”
孙建国随手翻开桌面上一份文件,故意弄出纸张摩擦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