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吴铁军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像是一个濒死的人终于呼吸到了第一口氧气。
“省长,我明白。”
他狠狠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嗓音里带着一抹压抑到极致的狠厉。
“我等这一天,等得够久了。”
……
二十分钟后。
省委大院三号楼,省纪委办公区。
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
王立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今天没有脱下那身挺括的深蓝色中山装,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
“砰。”
办公室的实木门被直接推开。
吴铁军没带任何秘书,一个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将一个缠着三圈白线封条的厚重牛皮纸档案袋,极其郑重地,双手压在了王立峰面前。
“立峰书记。”
吴铁军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古林市扶贫专款这三年来,真实流向的底层账单复印件。”
王立峰没有抬头。
他一把扯断白线,抽出里面厚厚的一沓纸张。
目光如刀,在纸面上飞速扫射。
十分钟后。
王立峰的食指,重重地钉在了一份盖着古林市政府鲜红大印的文件上。
《安保防范综合服务专项协议》。
王立峰的目光,死死咬住文件最下方的那行小字。
“单次出车费:伍拾万元整。”
这位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活阎王”,眼角不可抑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太清楚底下这帮毒瘤的套路了。
什么安保服务出一次车要五十万?
这根本就是王大山利用妻子弟弟开的安保壳公司,雇佣涉黑打手,暴力镇压上访的失地农民。
然后公然走财政流程,用国库里的钱,给自己的私人打手洗黑钱发工资!
吸着老百姓的血,养着咬老百姓的狗。
“啪!”
王立峰一巴掌将文件狠狠拍在桌面上。
力道极大。
震得桌角的茶杯水花飞溅,几滴滚水溅落在文件边缘。
他猛地拉开右手边的抽屉。
掏出省纪委书记专用的红色签字笔。
拔开笔帽。
刷刷两笔。
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