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王度飞剧烈拉风箱般的喘息声在四壁回荡。
他像一滩散发着酸腐味的烂泥般瘫坐在沙发上。
高档衬衫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
陈宇走了。
却把一把滴着血的悬顶之剑,死死挂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明天上午九点。
交底稿,就是彻底得罪副省长郑建设和整个手眼通天的本土派。
不交底稿。
明天早上九点零一分,省纪委的人就会暴力踹开这扇门。
王度飞踉跄着从沙发上爬起来。
他双腿软得像面条。
跌跌撞撞地冲向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一把抓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手指因为极度恐惧,连续按错好几次红色按键。
终于。
加密号码拨出去了。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被迅速接起。
“喂。”
电话那头,传来副省长郑建设极度阴沉的声音。
“郑、郑省长!”
王度飞死死捂住话筒,嗓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出大事了!”
“陈宇刚刚拿着刘明远的底账来找我了!”
“金玉满堂那三笔拆分的过桥款子……”
王度飞猛咽了一口唾沫。
“全露底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在听筒里滋滋作响。
省府大院,二号办公楼顶层。
郑建设紧紧捏着红色的听筒。
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泛出瘆人的惨白色。
他办公桌上的紫砂茶杯盖子,被他不慎碰落。
“咔嚓”一声,在名贵的木地板上摔得粉碎。
“陈宇拿到了刘明远的备忘录?”
郑建设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透着一股生啖其肉的狠戾。
“千真万确!白纸黑字写着流向城投集团!”
王度飞在那头几乎带上了哭腔。
“他限我明天早上九点前交出原始审批文件。”
“郑省长,我顶不住了啊!”
郑建设猛地闭上眼睛。
深呼吸了整整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