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后。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花白的清瘦男人正拿着放大镜翻阅账册。
听见陌生的脚步声,他警惕地抬起头。
正是省委委员、省审计厅厅长,徐建业。
“徐厅长,不请自来,没打扰你吧。”
楚风云语气平静如水。
徐建业愣了一秒。
他扶了扶鼻梁上滑落的眼镜。
看清来人后,他并没有像其他官员那样诚惶诚恐地迎上前。
更没有主动伸出双手去握手。
他只是绕过那张满是划痕的办公桌,拉开一张掉了漆的待客椅。
“楚省长?”
“您随便坐。我这连点好茶叶都没有。”
徐建业的语气硬邦邦的,透着明显的刺。
这就是《向上管理沟通技巧》中的高阶冷对抗。
被打压多年的技术派官员,对任何空降的领导都抱有极深的戒心。
不倒茶、不寒暄,就是在用物理隔绝表明政治态度。
楚风云没坐。
他径直走到那幅毛笔字前。
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深邃。
“数不清则论不公。字写得骨气很硬。”
楚风云转过身,直视徐建业的双眼。
“但光有骨气,算不清岭江这本烂账。”
徐建业整理账册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干巴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省长批评得是。”
“我们审计厅,本就是个得罪人的清水衙门。”
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些高大的铁皮柜。
“地方政府审计,最无奈的就在体制设计上。”
在这间极其狭小的办公室里。
徐建业毫不避讳地撕开了那层最难堪的官场遮羞布。
“同级审。”
楚风云一针见血地吐出三个字。
徐建业眼睛骤然一亮,厚重的镜片后闪过一丝惊诧。
他没想到这位新任省长,看问题竟如此毒辣。
在《政府办事流程》中,“同级审”是一个无解的体制死局。
也就是让同级审计机关,去审计同级的人事、财政等平级部门。
在现实运作中,这等同于让弟弟去查哥哥的烂账。
“省长懂行。”
徐建业走到饮水机旁,用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白开水,重重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