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楚风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监控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这就是刘文华最高明的地方。”
楚风云看穿了王立峰的顾虑,冷声点破。
“他从不拿刀逼人,也不下场干脏活。”
“他只管着官员头顶上的帽子。”
“他只要定下‘听话才能升迁’的规矩。”
“下面有的是县委书记为了那顶红帽子,主动去帮他把账面做平,去替他顶雷。”
王立峰重新拧开军绿色的保温杯。
蒸腾的热气扑在脸上,将他眼角的皱纹烫得越发深刻。
他没有喝。
又极其缓慢地把杯盖一圈一圈拧死。
塑料螺纹摩擦,发出极其滞涩的微响。
“省长,打虎得讲究政治节奏。”
王立峰的嗓音沙哑到了极点,透着官场老手对权力平衡的终极敬畏。
“一个常务副省长,已经能把岭江的天捅出一个大窟窿了。”
“现在再牵扯进一个握着全省官帽子的组织部长。”
王立峰的食指屈起,用骨节在桌面上重重敲击了两下。
“在同一届省委班子里。”
“连续拔掉两名核心常委,这是能引发地动山摇的政治核弹。”
他死死盯着楚风云的侧脸。
“华都中枢会怎么看我们岭江的政治生态?”
“上面要的是反腐治病,绝不是整座政治棋盘的崩塌。”
这就是省部级高官的宏观大局观。
也是老纪检人最深的顾忌。
谁来顶住这掀翻桌子的反噬压力?
楚风云没有回避王立峰的目光。
他转过身,双手平平地按在监控台上。
“老王,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李达海是一把露在明面上的刀锋。”
“但他刘文华,才是埋在岭江地下最深处的阵眼。”
王立峰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混合着劣质烟草和浓茶的苦涩味道,直冲肺腑。
这是个烫手的山芋。
接下它,就等于把自己彻底绑在了新任省长这辆疯狂加速的战车上。
再无退路。
不仅要查办同事,还要顶住来自华都未知的滔天怒火。
王立峰的目光在牛皮纸袋上停留了足足五秒。
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