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夹杂着灰尘直直打在泥土地面上。
“这是省优级示范村的小学。”李书涵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克制的冷意。
“县里上报的材料里,它已经完成了全钢架结构的标准化翻新。”
“甚至还配备了多媒体电教室。”
两级反转的现实对比。
犹如一记狠狠抽在岭江官场脸上的响亮耳光。
第二张照片。
十几个七八岁的孩子穿着单薄起球的旧棉袄。
在隆冬时节蜷缩着瘦弱的身体。
趴在严重倾斜、缺了腿的破木课桌上写作业。
每个孩子的手背上,都冻出了发紫的烂疮。
李书涵伸出修长的食指。
点在照片右下角。
她迎上楚风云那双正在急剧收缩的眼眸。
“那张桌子缺掉的木腿底下。”
“垫的是村里代课老师从停工烂尾楼里,捡回来的碎青砖。”
“而财政厅的账面上。”
“每间教室的标准化桌椅采购单价,是一千二百元。”
李书涵的语气平淡如水。
却字字诛心。
“一千二百元的桌椅根本不存在。”
“连买粉笔的十块钱,都是代课老师自己每个月从三百块补助里抠出来垫的。”
楚风云的手,原本已经搭在了白瓷杯的杯柄上。
那一瞬间。
骨节骤然发力。
猛地绷成僵硬的青白色。
书房里死寂一片。
只能听见窗外残雨顺着玻璃滑落的冷硬轨迹声。
这不仅是贪腐。
这是在抽底层百姓的血,断国家的根!
愤怒到了极点,绝不是歇斯底里的咆哮。
而是欲将对手挫骨扬灰的极度深寒。
高情商的沟通,永远是拿事实说话,而非情绪宣泄。
李书涵将照片推向楚风云。
转身朝门口走去。
“过冬的紧急御寒物资,昨晚我已经特批了内部预算。”
“今天上午第一批车队就会出发。”
“先保孩子们熬过这个冬天。”
门被轻轻合上。
没有任何摔门的情绪。
这几句话,却犹如最沉的重锤死死砸在楚风云的心口上。
楚风云一把端起那杯参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