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野心头发沉发涩,就好像一块被浸满了水的海绵,沉甸甸的。
他抿着唇,面容紧绷着,可是微微低垂下的眼眸里复杂晦暗。
宋诗斐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尾依然湿润。
她双眸沾着点点的泪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宋时野,全是憎恨和嫉妒。
宋时野胸口起伏,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不曾想到,宋诗斐的改变和恨意竟然全都将其怪罪到了自己身上。
“如果你没有把目光放到东南亚,就算之后是我继承宋家,你想做的一切,没有任何人会阻止。”
宋时野喉间发涩。
可宋诗斐却全然听不进去,只一个劲地笑起来,眼泪纵横:“你知道当初厉寒忱回京城,母亲在干什么吗?她让我一家一家的相亲,全都是三四十岁的男人。”
宋诗斐双眸爬满了红血丝。
闻言,宋时野皱了皱眉:“我记得爷爷给你介绍了一个青年才俊。”
此言一出,宋诗斐当即嗤笑一声:“青年才俊?”
“啪——”
她一掌拍在桌面上,心头恨意更浓:“那不过就是个满口谎话的骗子!究竟是为了我好,还是想利用我?甚至用那样一个人羞辱我!”
她恨得牙齿研磨,每一个吐字都是咬牙切齿挤出来的。
宋时野心惊不已。
“从东南亚撤资,让你的人迅速回国,别的还有商量。”
宋时野抿唇稳住心神,刻意忽略了掌心密密麻麻的黏腻汗液。
现在的情况是他必须立马制止宋诗斐,否则她就快要回不了头了。
“好啊,那你和母亲还有爷爷说,你要像厉寒忱一样,自愿放弃宋家继承人的位置。”
宋诗斐直起身子,笑地花枝乱颤,眼泪早已干涸。
其实她心里面清楚。
就算宋时野真的愿意跟宋家人开口,宋家也不会再考虑自己,只会继续培养旁系。
宋时野沉默着,嗓子眼哽住,一切都归于无声。
“宋时野,你看。”
宋诗斐嘲讽一笑,随后毅然转身。
“既然我们已经走到了对立面,就回不了头了。”
最后,女人的声音清幽地落到身后。
宋时野的心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揉搓着。
他抬起指尖摁住眉心轻轻捏着,那张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稚嫩面庞上露出难以言说的